幻灯二

超级甜的姐弟恋(有什么甜甜的姐弟恋小说?)

“真的这么喜欢姐姐呀?”

“是啊!喜欢得心都变得千疮百孔了!”

【已完结】《我的小狗崽》by林安眠

写在前面:

这篇故事本来只写了上篇,但写完只觉得意犹未尽,就补了下篇,整个故事更完整了,希望大家喜欢!

上篇

1

我正睡得迷糊,隐隐约约觉得身边的男人在自己的脸侧磨蹭,像只温顺的大狗狗。

“别闹,再让我睡会……”我含糊地说。

他很听话地不再闹腾,然后抱住我。

我满足地靠在他胸口。

“他最近是又健身了吗?胸口好像又结实了不少。”

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在他胸口摸了两把。

自己的男人不摸白不摸!

可没想到我却被一把推开。

我恼火,一下子坐起来,却发现面前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男朋友黎越

“我靠,你谁啊?!”我又惊又怒。

对方比我还震惊,眼睛瞪得像两只大铃铛,盯着我看了半晌,猛地把头偏了过去。

看到他的反应,我才发现自己的睡衣肩带掉了,赶紧提上来。

他这才转回头,话里带着些委屈:“姐姐,你不记得我了吗?”

姐姐?

我傻了,还有些慌:“不是……你可别乱叫,谁是你姐姐!?”

脑袋清醒过来些,我才想起来问:“这不是袁琳家吗?”

袁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不过后来考上大学,联系就少了。

毕业工作后,我和男朋友不得不异地,而他碰巧和袁琳在同一个城市工作。

今天他过生日,我提前和同事调了班过来找他,想给他的惊喜。

可惜原定昨晚抵达的航班,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推迟了三个小时,我落地时就已经凌晨三点了。

因为不想破坏惊喜,我在得知飞机晚点时就联系了袁琳。

袁琳说她正好这两日出差,我就问了她家的地址和密码,决定先在她家睡一觉,起来洗个澡,画个美美的妆再去找男朋友。

可眼前这个男生是谁?

我可是特意问过袁琳,她说她自己一个人住,我才来的。

难道是我找错了地方?这不是袁琳家!?

不对不对,昨天晚上我虽然困得要命,可我分明记得是我亲手输密码进的门,不可能找错啊!

“我是袁野啊!你真的不记得我了?”男生的表情更哀怨,和他壮实的身材别提有多违和。

“袁野……”我机械地重复,总算是想起来了:“小野?你是小野?!”

“对!就是我!”他一下子兴奋地抱住我,有些语无伦次:“一睁眼就看到你,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没想到是真的!”

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很惊喜,甚至莫名带着些感动。

袁野是袁琳的堂弟,比我们小三岁。

在我和袁琳高一升高二的暑假,忽然有一天袁琳的爸爸把袁野领回了家,告诉袁琳说以后袁野要和他们一家生活。

袁琳很难接受,索性就搬来我家住。

我清楚地记得,那个暑假袁琳向我吐了不少苦水。

袁琳说,袁野之所以会来她家,是因为她叔叔婶婶要去南方做生意,没时间照看袁野,就拜托给了她爸妈。

袁琳说,她觉得她爸妈是嫌她是女孩,所以才那么轻易便接受叔叔婶婶的请求,想把袁野当儿子养,让他受了恩情,以后能给他们养老送终。

她说她讨厌袁野,说他人如其名,像只野猴子

当时的我一方面对朋友的怨愤感同身受,另一方面又悄悄地对她这个堂弟有些好奇。

因为当时袁琳根本不愿意回家,而我们两家关系又好,袁叔叔就当琳琳是耍小孩子脾气,也不催她回去,反正是放暑假。

不过这可苦了我,琳琳每次需要家里的什么东西,都托我去她家拿。

每次去,都会被叔叔阿姨塞一大把好吃的,后来慢慢地还会偶尔留在她家蹭饭。

于是,我倒是先于琳琳和小野混熟了。

那时的小野才十四岁,开学上初二。

他人长得又高又瘦,皮肤有些黑。

第一次见他,看到他的这幅样子,忽然想起琳琳背地里叫他野猴子,我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当时的小野,面上立刻显现出窘迫之色,立刻退远了几步,显出戒备的姿态。

见他这样,我心里有些愧疚,从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带给他,说:“琳琳给你的。”

听我提到袁琳,他的眉毛不自觉地蹙起来。

看来小野很介意琳琳对他的敌意。

我拉过小野的手,把巧克力塞给他,说:“吃吧,喜欢吃,以后姐姐再给你买,啊……我说的是你姐。”差点说漏嘴,我赶紧补充道。

他手里捏着巧克力,并不吃,声音低低地说:“你骗人,她很讨厌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他走到自己书桌边,拿起上面的一个小方盒,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递给我,说:“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话。”

听他这么说我忽然心里很酸,我伸出手,接过他递给我的东西——一块瑞士糖

气氛有些尴尬,我只能剥了糖纸,塞进嘴里,是我最喜欢的葡萄味。

“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小野忽然说:“爸爸也不喜欢我,他说我不是他亲生的,说妈妈骗了他。他要和妈妈离婚,妈妈跪在地上求他,我都看到了。然后大伯就来了,把我带来了这里。大伯是个好人。”

他说这话时,表情淡淡的,我不清楚他要花费多大的心力,才能坦然接受这一切。

“过去的邻居背地里说我是野/种,说我的名字和我很相配……”

我听得悲愤交加,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说:“才不是!”

他见我这样,只是怔怔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看到他桌子上的画画本和彩色铅笔,便想也没想在他书桌前坐下。

他见我拿起画笔,有些好奇,但也不阻止,静静地看我画画。

因为想让这个弟弟开心起来,我画得很认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

他则比我还有耐心,就这么在一旁看着。

做完最后的细节刻画,我在画的左上角写了两个字“原野”,然后把画递给他,说:“这才是你,懂吗?”

画中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野草放肆生长,一直蔓延到天际,无可阻挡。

暑假结束,袁野进入我和琳琳所在学校的初中部就读。

因为之前和他的对话,我对他有些担心。

学校里自卑忧郁的孩子多半会被孤立,更何况他还是个插班生,所以我偶尔会趁大课间找他玩,和他一起组队跟他班上的同学打羽毛球,以致那时候他们班的同学都误以为我才是他姐姐。

至于琳琳,她还是很不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开学便申请了住校。

小野学习成绩本身就不错,转学之后甚至更好。

我念高三的时候,他初三,也正处升学的关键时刻。

剩最后一个月的时候,我因为心理压力总是胃痛,他说我体质太差,于是每天早起一个小时监督我跑步,说是监督,其实是陪我一起跑。

高考比中考早半个多月,考试当天,初中部放假,他就一早到我家门口,骑自行车送我到考场……

这些事我当时都觉得稀松平常,可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止不住感慨。

然而,即便我和小野的关系曾经那么好,可我一上大学,一离开那座生我养我的城市,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和他疏远了。

看着当年那个闷闷不乐的弟弟,长成了阳光帅气的男子汉,我心里止不住地欣慰。

我在他背上拍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怀抱,问:“你怎么睡你姐这?”

他搔了搔有些凌乱的头发,说:“昨天和朋友在这附近喝酒,太晚了,就过来将就一夜,反正她出差。”

看来,琳琳果然只是嘴上嫌弃她这个弟弟。

“姐姐,你呢?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大概是怕挨揍,硬生生把最后几个字给咽了下去。

“不告诉你!”我一字一顿地道。

他不屑地撇撇嘴,转了话题:“姐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也没听见动静。”

“四点多把大概。”我想了想说。

他忍不住噗地笑出声:“那时候我就睡在床上啊!你没看到吗?”

我愣了愣,无奈道:“拜托!那会可是凌晨,困都困死了,我没找错门就不错了好吗?”

说完我还不忘威胁:“不过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准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你姐也不行,听到没!”

他忽然露出坏笑“怎么?你怕什么?”

“姐姐我再有大半年可就要嫁人了!”我喜上眉梢。

他的表情一下子僵住,愣了半晌才说:“你要结婚了?”

“对啊!”我开心地拍了拍他肩膀,说:“明年开春,记得准备好红包!”

2

洗漱完,我画了个精致的妆,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迫不及待地给男朋友打电话,可是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可能是在忙吧?毕竟今天不是周末。

袁野走过来,一言不发地往我手里塞了个包子,转头便回了餐桌。

“什么馅的?韭菜的我可不吃。”我毫不见外地说。

“你咬一口不就知道了?”袁野这话说得闷闷不乐。

我莫名其妙,怎么刚起床就不高兴,刚才不还好好的?

我懒得多想,咬了一口包子,奶黄的。

我就爱吃奶黄包。

小崽子还挺会讨人欢心!

吃完早饭又磨蹭一会,我这才想起来问:“你是在这上大学吗,大三了是不是,哪个学校的?”

“理工。”他简洁地回答。

“学校不错,好好实习,不愁好工作。”我随口道。

“其实理工大学不是我一志愿。”他说这话时情绪不太高。

“是吗?那你一志愿报的哪?是不是报高了?你报志愿的时候就该问问我或者你姐,哎,不过话说回来,我上大学以后和你联系你怎么都不理人啊,你个没良心的小崽子。”

“怕打扰你。”他像是在逃避什么,丢下这句话便回卧室去了。

我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也再懒得去想。

我拿起手机,又给黎越拨了通电话。

电话提示音响了好久,他才接起。

黎越:“喂……”

一听他这沙哑的声音,我就愣了:“你在睡觉?不上班吗?”

“啊,上……不,不是,前阵子太忙,调休了。”

我忍不住嘲笑:“你是不是睡傻了呀,说话颠三倒四的。”

他干笑两声,问:“你呢?在上班?”

我止不住有些兴奋,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我—来—给—你—过—生—日—啦!”

“开不开心?!”我忍不住激动地追问。

“你已经到了?!”他兴奋地声调都变了。

我止不住笑:“是啊!这阵子你那么忙,连和我语音的时间都没有,觉得你有点可怜,就和同事调了班过来看你呀!”我轻咳两声,压低声音说:“你之前说喜欢的那款内衣,我买了。”

“啊……好。”他干巴巴地说。

“你还会不好意思呀!”我打趣他。

嘉怡,我还有事,过会再打给你。”

“哎!”不等我再说,他就把电话挂了。

不是说调休了吗,还能有什么事,都不告诉我你在哪,狗男人!

我腹诽完,还是没忘记自己是来给他过生日的。

打开手机,一咬牙一跺脚,定了个豪华套房,打算自己先过去做好生日布置再和黎越联系。

自己布置可能要很长时间,要是有个帮手就好了,这样想着,我敲了敲袁野的房门。

“进!”

听他这么说,我便推门进去,发现他刚打开游戏,问:“有空没?想请你帮个忙。”

闻言,他从游戏等待大厅里退了出来,问:“什么忙?”

我:“我男朋友今天过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

“没空。”袁野冷冰冰地拒绝,拿过一边的耳麦带上。

“你个小崽子,”我气不过,用手戳着他的肩膀说:“没良心的小白眼……”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噌地站了起来,吓了我一跳。

“你……你干嘛……”

他人高马大,一站起来气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袁野:“走吧,以后不准再说我没良心。”

我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心满意足地跟上去。

到了酒店,袁野坐在地上帮我给气球充气,样子有些可怜。

气筒是手动的,效率很差,他的动作也慢吞吞,看得我心急。

而我吹气球吹得腮帮子也酸了,心里忍不住感叹:

黎越啊黎越,能娶到我你可偷着乐吧!你见过有哪个女生会下这么大的功夫给男朋友过生日的?

这时,手机收到了新的微信消息。

是我之前联系的婚纱影楼的经理。

都说婚纱照要至少提前三个月拍摄,虽然如今离婚期还有半年,但也是该开始张罗这件事了,就咨询了几家影楼。

其中一家服务很优质,并且说如果我有意向选择他们家,就愿意向我提供半价优惠的写真拍摄,让我借此深入了解他们的资质。

我本身就很爱拍照,觉得婚前拍组个人写真是个好主意,就同意了。

经理刚刚发来的就是拍摄完成的写真照。

我看了几张,递到袁野面前,问:“好看吗?”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只看着照片也不说话。

我不解地戳了戳他,说:“怎么不说话?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啊!”

“很美。”他说完,低下头继续干活。

我有些无语,说:“没啦?就两个字?那我到底要不要在他家拍婚纱照啊!?”

“你喜欢就好。”他语气僵硬地道。

“切,你个直男,就知道不能指望你。我还是问问他吧!”我说着就把照片转发给黎越。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袁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啊?”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又说:“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不过你会喜欢的人,一定是很好的人吧。”

他这话说得有气无力,我隐隐觉得怪异,却又不知该怎样追问,只能道:“你好奇的话,我改天带你见见。”

“不用了。”他的语气依然闷闷的。

我也没多想,只道:“也是,婚礼上就能见到了。”

“你的婚礼我应该不会去的。”他说。

我皱起了眉头问:“为什么?”

他:“不为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真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

我瞧了瞧他手里的气球,觉得手动打气速度太慢了,于是到走廊上找来酒店工作人员,问他们借电动的充气泵

工作人员说稍后会送来,我便往回走。

推开门,便发现自己走错房间了,刚想道歉却看到了“熟人”。

“黎越。”

这一声不是我喊的,而是屋里那个年轻女孩。

3

女孩和黎越都穿着酒店的浴袍,房间里满是庆生的彩色气球,吧台上还有吃剩下的蛋糕,衣服扔得满地都是。

黎越看见我,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原来有人给你过生日啊,怎么不早说。”

我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第三者面前哭,那太难堪。

可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于是扭头便走。

我是天生的路痴,经常和目的地背道而驰,原以为这只是会让我多走些冤枉路,却没想到会这么阴差阳错地闯进自己男朋友和别人偷/情的房间。

我回到原来的房间,袁野还在傻乎乎地给气球充气,见我进来,问:“怎么去这么久,又迷路了?”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气筒摔在地上,眼泪再抑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怎……怎么了?”袁野有些不知所措。

我慢慢蹲下来,抽噎着说:“嗯,我迷路了。”然后就抱着膝盖,只余下哭泣。

我以为自己在和他热恋,恨不得能早些嫁给他,可原来他并不是这么想。

黎越很快就找了过来,蹲在我面前和我说了好多话。

说什么那女孩只是他们公司的实习生,部门给他庆生,他喝多了酒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说他有多么多么爱我,说没办法就这样失去我;

说我们双方父母都见了,现在分手会很难收场;

还说他和我异地真的很辛苦,一个人生活很孤独,但因为喜欢我还是坚持过来了,也就只有过这么一次……

我埋头听着他说这些,忽然开口:

“我就是因为觉得异地辛苦,所以才过来找你。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我和你说让你等一等,却没告诉你等什么。

我现在告诉你: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和公司提离职了,等我把最后的工作处理完,我就会来你的城市生活。

我没告诉你,是想给你个惊喜。可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辞了工作、退了房子,离开自己已经熟悉的环境来找你,可是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黎越,你可能不记得了,今天不只是你的生日,还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黎越满面悔恨,恳求着说:“对不起,嘉怡,对不起。我是混蛋,我是人渣,可我真的还爱你,想和你有个家,我做梦都想娶你,真的!你要我怎样弥补都可以,只求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我只觉得好笑,擦了擦眼泪说:“有句话你说对了,你确实在做梦。”

我从地上站起来,由于蹲的太久,我一阵头晕。

黎越扶住我,趁机就要来抱我。

一直守在门口的袁野终于进来,挡在我面前,对黎越说:“话说完了就滚。”

黎越的脸色变得铁青,问:“你是个什么……”

我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挡在袁野面前说:“这是我弟弟,你放尊重一点。”

“嘉怡。”黎越又无力地唤了我一声,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黎越,你走吧。”我说。

黎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了。

我又重新蹲回到地上,抱着膝盖继续默默流泪。

袁野也蹲下来,在我手心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说:“别哭了。”

“你把我当小孩哄吗?”我心里无比委屈。

“如果你需要我这么做的话,当然可以。”他说。

我满心感动,却也因为在比自己小的人面前哭得一塌糊涂,觉得不好意思,掩饰着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什么?”他的语气有些不安。

“你不用出红包钱了啊!”我哽咽着说。

他轻叹:“还有心思开玩笑,不难受吗?”

他这一问,我再次破防:“难受啊!可总觉得不该在你面前哭成这样。”说着我又呜呜地哭起来。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弟弟,我比你大,在你面前,我要坚强才对。”我哽咽着说。

“傻瓜。”他说着,慢慢抱住了我,低声问:“就那么喜欢他吗?”

“你不懂。”我含糊地说。

难过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喜欢竟不得不这样收场。

“其实我懂的。”他温柔地说。

“什么?”我不解,去看他的眼睛,竟发现他的眼睛也红红的。

“你哭了?”我问。

“没有。”他说。

“可你确实很难过。”我说。

“是啊。”他大方承认。

我疑惑:“你为什么难过?”

他坦白:“因为你在哭。”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开跳两下,追问:“因为我哭了,所以难过吗?”

他耐心地帮我擦干眼泪,说:“对啊,所以你要快点开心起来。”

我和双方父母说了黎越的事。

黎越的父母只顾着生他们儿子的气,而我爸妈则完全支持我的决定。

妈妈甚至说想过来陪我几天,我和她说我在琳琳这里,她才安下心来。

琳琳说她可能得一个月才能回来,让我安心在她家住在,不高兴可以拿她弟出气,她可真是个“好”姐姐。

因为家人和朋友的关心,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袁野大三课少,每周实习三天。

我来之前,他还住在学校宿舍。

不过因为我最近失恋,他一有空就会往我这里跑,第二天如果没课就会留宿下来。

我住主卧,他住客房。

他为了帮我转移注意力,提出要带我打游戏。

我问他:“你确定要带我打游戏吗?会掉大分的。”

他毫不在意:“你开心就行。”

我反倒是比他还担心他的段位。

毕竟当年和琳琳一起打游戏,琳琳给我的忠告是:“不想分手的话,千万别和黎越一起打游戏。”

我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人菜瘾大,而且是谁也带不动的那种。

几局下来,我不安地问袁野:“要不……不玩了?”

他又开了一局,说:“上把有进步,多活了一会,这把加油。”

我可真是太感动了,从没碰到过如此宽容的队友,感激地说:“好!”

这天晚上,袁野实习的公司有聚餐,要晚些回来。

我一个人打了会游戏,被路人队友骂得狗血喷头,再也不敢自己玩了,便丢了手机。

这时门铃响了,开门一看,竟然是黎越。

他连打了好几天电话,我一个都没接,这两天好不容易消停,还以为他终于放弃了,没想到竟然找上了门。

黎越:“嘉怡,能让我进去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他颓丧地叹了口气说:“我妈知道了我们的事,一直说要过来亲自和你谈谈。她腿脚不太好,受不得旅途奔波。”

我冷漠地问:“所以呢?”

黎越:“你能不能和我妈通个电话,让她别再操心这事?”

我想了想,没急着回答。

我觉得黎越就算千错万错,也不该让长辈受牵连,于是有些心软,便放他进了屋。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完全换了一副嘴脸:“许嘉怡,你责怪我劈腿,那你呢?那天和你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弟弟?你家有几口人我还不清楚?”

我长叹一声,心知不该放他进来,任命一般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黎越越发咄咄逼人:“怎么,你默认了?你可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家里人现在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房子的首付怎么办?啊?!你可真是个又立又当的*子!”

我忍无可忍,更懒得和他解释,问:“所以你他妈的到底想怎样?!”

他一下子把我扑倒在沙发上,将我的双臂推高钳制在头顶,道:“我要和你最后一次。”

说着他抽出皮带捆住我的手。

我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衣服被扯破,心中只剩下绝望。

忽然身上的重量消失,紧接着的便是一声闷哼。

黎越被袁野一脚踹翻在地,彻底恼了,冲着袁野的脸便是一拳。

袁野则是直接将黎越撂翻在地,冲着黎越一顿猛揍,凶狠得似是想要了他的命。

我有些害怕,喊了一声:“小野,可以了!”

我怕袁野因为我背上案子。

而袁野就像疯了一样,还在狂揍黎越,地板上已可见斑斑血迹。

我又恐惧地喊他:“袁野!!”

他这才停了手。

黎越挣扎好几次,才从地板上爬起来,落荒而逃。

袁野像是脱了力,就那么蹲跪在地板上,一句话也不说。

我很担心,便走过去蹲下,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右手红肿的关节,上面还渗着血。

我慢慢握住他的手,发现他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抱住我,说:“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没关系,没事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虽嘴上说没事,其实心里也害怕得很,自己也有些发抖。

因为我们两个人都在发抖,所以他并没有察觉我的恐惧。

“那个小三……那个女生是我们年级的,他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估计能猜到你住这……对不起……”他好像比我还要后怕。

我一颗心又酸又软,说:“这怎么能是你的错?”

他这才发现我的手还被捆着,他立刻帮我解开,摸着我手腕上的红痕,阴沉地问:“他有没有打你?”

“没有,他还没做什么你就来了,别担心。”

这时,他忽然别视线,脸红了。

我这才想起,刚刚自己的衣领被撕破了,站起来说:“我去换身衣服。”

从房间出来,听到浴室有水声,袁野应该是洗澡去了。

趁着这会功夫,我从厨房找出了急救箱和冰袋,想等他洗完了给他上药。

可是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他出来。

奇怪,男生洗澡不是都很快的吗?

难道刚刚伤得不轻?

我忽然担心起来,犹豫着敲了敲门。

“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带着些许喘息。

他是伤口疼吗?我更担心了,问:“伤的很严重吗?”

“没事,我马上就出来了。”他说。

我放下心来:“嗯,洗完了来客厅,我给你上药。”

他说马上好,可还是过了十多分钟才从浴室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拿起桌上的药就要走。

“你去哪?”我问。

“回房间,药我自己能涂。”他说。

我把他手里的药抢回来,说:“我才不信你会老老实实上药,快坐下。”

不知为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似乎是挣扎了一番,才乖乖坐下。

我拆穿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怕上药啊!”

“我没有!”这下他更窘迫了。

我拍拍他肩膀,说:“放心,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我拿棉签沾了碘伏给他脸上的伤消毒,他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我忍不住打趣他:“这么怕疼还逞英雄?”

他闷闷地说说:“我怕你出事。”

“那你自己出事你怕不怕?”我问,进而补充:“你下死手揍他,出了人命怎么办?”

“那种畜牲,留着还有什么用?”他话里仍带着怒意。

我手上故意用力,以示惩罚:“我说的是出了人命,你怎么办?”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忍住没叫出声,费力地说:“我没想那么多。他要是真敢对你怎么样,我真敢……”

他可能是怕再惨遭我的毒手,没再说下去。

我听他这么说不禁有些生气,语气冷了些许:“冲动是魔鬼不知道吗?”

“我知道,”他说:“换个人,我才懒得管闲事。”

“就算是我的事,你也不能冲动,听到没?”

他假装没听见,一声不吭。

我故技重施,他再次龇牙咧嘴,气急败坏地答应:“知道啦!”

4

临近端午,琳琳终于出差归来。

三个人自然要吃顿大餐。

我和琳琳坐在同侧,小野则坐在我对面。

菜刚上来时大家都只顾着风卷残云,没怎么聊天。

风风火火地吃了一阵,琳琳才想起来问我:“那畜生还有再找过你吗?”

一听到琳琳提起那人,我的好兴致一下子就没了,但也知道她是在关心我,只能没脾气地回答:“没有。你家小野把人狠揍了一顿,他哪还敢再来?”

琳琳咂咂嘴,说:“年轻气盛。”

我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含糊着说:“可不是?太冲动了。”

“不过年轻也有年轻的好,”琳琳的话里忽然带上了我听不懂的语气,没来由地问:“你想没想过以后找个比你小的?”

“啊?谈恋爱吗?”我一头雾水:“干嘛突然这么问?”

琳琳:“嘿!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你先回答我问题。”

我撇撇嘴,想了想说:“比我小的还是算了吧,男生本来就比女生成熟得晚,同岁的男生有些很幼稚,更何况是比咱们小的。”

琳琳意味深长地挑挑眉,忽然点了小野一下:“袁野,听到没?”

我莫名其妙,这和小野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发现他的眸色黯淡下去。

我忽然有了猜测,问:“小野,你是喜欢上你们学校的学姐了吗?”

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既尴尬又窘迫,干巴巴地来了句:“没有。”便闷头扒饭。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可琳琳偏就不嫌事大:“不是学姐,但的确是姐姐,对吧,袁野?”

小野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了,停顿几秒,他猛地站起,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轻不重地拍了袁琳一下,埋怨:“你干嘛呀!好好地吃个饭,还把人给气走了。”

袁琳冷笑:“我就是想让他清醒清醒。”

我哭笑不得:“你怎么到现在都还在挤兑他啊,小野真是可怜。”说着我便追出去。

我找了一大圈,最后终于在餐厅的后巷找到了袁野,他正站在垃圾箱边抽烟。

看到我过来,他立刻把烟掐了。

“小野长大了,学会抽烟了?”我问,话里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袁野:“不常抽。”

我点点头:“你自己有节制就行。”

他沉默。

我想了想问:“有喜欢的人了?”

他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比你大?”

“嗯。”

“大很多吗?”

“也不是。”大概是因为害羞,他一直躲避着我的视线。

我继续问:“和我比呢?”

他又是一阵沉默。

我微笑,耐心地说:“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真的喜欢就去追人家试试,其实没事么大不了的。”

他还是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我的话他在听,于是继续说:“只是如果她比你大的话,你追起来可能会比较辛苦。”

“我不是怕辛苦。”他说。

我当然知道,他是怕被拒绝,于是想起刚刚袁琳套路我的事,忍不住吐槽:“你姐真可恶,竟然套我话!”

“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我可能的确幼稚。”袁野闷闷不乐。

完了,我刚刚亲口说出去的话,该怎么圆啊!

我没什么底气地说:“其实吧,也不一定所有女生都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有人就很喜欢弟弟啊!最近不都很流行小狼狗吗?况且你人长得帅,个子又高,还男友力爆棚,不用这么没自信的!”

我见他还是不说话,用肩膀撞了撞他,追问:“难道不是吗?”

他勉强勾了勾唇角,还是一脸苦涩。

我的表情也垮了下来,哀怨地说:“我刚刚要是没那么说就好了!你就当我说错话了,好不好?你喜欢的人,真不一定会像我那样想的!别这么不开心呀!”

他终于笑起来,但却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挺关心我的?”

我只觉无语:“这不废话嘛?”说完又认真起来:“其实你真的可以去试试的,也不是说让你立刻就告白,但至少要努努力,表现一下自己,刷刷存在感什么的,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失败了,你好歹也尝试过,以后不会有遗憾嘛!”

说着,我又撞了撞他的肩膀,给他打气:“我认识的小野可不是个胆小鬼!”

“其实我跟她告白过……她……没当回事……”他带着些犹豫慢吞吞地说。

“啊……”我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默半晌,我才说:“我听你这么说,觉得她似乎也没那么好。”我怕伤到小野,只能如此委婉地说。

“不是的,是我当时没把握好时机……”他的声音低低的。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这么替她说话,那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她呀!”我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也低落起来。

“是啊,喜欢了很多年。”他淡淡地说。

我轻叹口气,道:“既然她不接受你,你就没有想过要忘了她吗?”

他傻傻地问:“为什么要忘了她?”

“因为这件事让你很难过啊!”我开导道。

他摇摇头,眼里闪着光,说:“喜欢她从来都不是一件难过的事。”

好家伙,真是死鸭子嘴硬,不难过你干嘛一个人躲出来抽烟?

不过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

他又继续说:“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我想忘就能忘的。”

这话倒是真的。

我彻底无奈。

没想到这小崽子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还挺让人心疼的。

“好了,你也别替我操心了,先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他说。

“那你呢?”我问。

“不知道,”他说:“以后再找机会吧。”

也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我很欣慰地搭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回餐厅,说:“小狗崽长大啦,知道自我排解了呢!”

他有些无语地扒拉开我的手,说:“你这语气像是我妈。”

我赶紧摆手,玩笑道:“我才不要养这么痴情的儿子,不是有那句话吗?有了媳妇忘了娘?”

他一脸嫌弃:“你够了!”

5

琳琳出差回来没几天,端午节就到了,我和琳琳、小野一起回了家乡。

不过,我没告诉爸妈我已经回去的事,而是暂时住在琳琳家。

因为我清楚,一回家,爸妈肯定要提我和黎越的事。

我知道他们是关心我,可我好不容易缓过来些,怎么不得先心里建设一番,再去面对他们?

很不凑巧的是,琳琳和小野两个人都忘记和家里说要回去的事,袁叔叔和阿姨到外省旅游去了。

于是家里就只有我、琳琳、小野三个人。

我去找黎越的时候为了轻便,没带几件衣服,大部分衣物都是打包寄到黎越工作的城市的。

因为和他吹了,我也再没理由在那座城市扎根,所以在告诉父母我和他分手之后,立刻便把衣物寄回了家乡。

身边还是只有随身带的那几件衣服。

琳琳出差没回来时,我还能穿她的衣服,现在她回来了,她的衣服还不够她自己穿,哪还能再借给我?

而我这个胆小鬼,一时半会又没那个勇气回去面对父母,只能拜托琳琳去我家帮我拿,让她说是要发快递给我就行。

不过我自然是会和父母提前打好招呼。

琳琳其实懒得替我跑腿,但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还是顶着满天的乌云出了门。

也不知道琳琳到我家没有,天空中便惊雷炸响,大雨如瓢泼。

不一会,手机上就弹出了暴雨红色预警。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结果雨越下越大,马路上积水成灾,开始向小区里倒灌。

又过了没多久,全市大面积停电,昔日喧嚣的城市就此跌入雨灾泛滥的黑夜。

我有些担心,后悔催琳琳替我回家拿衣服了。

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信号也很不好,断断续续的,不过能听出她在我家避雨,倒也就不那么担心了。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早就停电了,从下午便在打游戏的袁野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小野?”我敲了敲门,无人回应,便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黑,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看见袁野像一只虾一样蜷缩在床上。

“小野,你怎么了?”我一颗心提了起来。

“有点……肚子疼……”他说。

他满头大汗,嘴唇都白了,这可不像只是“有点”。

“去医院吧!我们去医院!”我急道。

他一把拉住我,说话断断续续:“雨太大……不好走……”

“那也得去医院啊!”我简直要急哭了。

“没事,应该是吃坏肚子了,多去几次厕所就好了……”

此刻,我要是背得动他,那还会听他说这些废话?

可他这体格,要是不配合,我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带他去医院的!

“我们这些天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如果真是吃坏了,我现在肯定也和你一样!你能不能听听劝?去医院吧!”我近乎是在恳求。

他刚想说什么,却脸色一变,伏在床边吐了。

我拍着他的背,心急如焚。

他借着我递到他唇边的水,就这垃圾桶,漱了漱口,费力说:“你瞧,我就说是吃坏了吧?上吐下泻是最典型的症状,”他把我的头发撩到耳后,说:“你别着急。”

“我能不急吗?”

“真的没事,你让我吐一吐,睡一觉就好了。”

我信你个鬼!

我懒得再和他理论,拿起手机便拨打了急救电话,可对方说,我所在的区域积水太深,车根本进不去。

得知袁野还有行动能力,医护人员建议我们出了小区,尽量往水浅的区域走,他们会在那里接人。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因为暴雨的缘故,气温骤降,我担心袁野着凉会加重病情,便给他穿了好几层。

我和袁野的手机都没电了,但我还是一并和充电器都带上,希望能在医院充上电,这种灾难天气里,最怕的就是失联。

幸运的是,我从他电脑桌抽屉里找出一个老款手机,看样子像是初代智能机,竟然有80%的电量,而且充电器也在旁边,我索性一并拿上。

我让袁野搭着我的肩膀下了楼。

他身体大半的力气都压在我身上。

电梯又没电,虽只有8层,我们到达楼底也花了很久。

楼下,积水已没至我的腰部,袁野也不得不蹚水,我真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撑不住。

大雨一点要停的意思也没有,我们两人寸步难行。

照这个速度,何时才能到达和急救人员约定的地点?!

就在我感觉到袁野身体明显有下坠趋势的时候,一辆越野车驶到我们旁边。

越野车行驶带起的水波,差点令我们跌倒。

“你们怎么了?!”司机是个中年男人,因为雨声太大,他只能吼着说。

“他生病了!要去医院!”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快上车!”

听到这句,我眼泪都掉下来了!

得救了!

越野车性能好、底盘高,这才幸而能送我们上救护车。

我一个劲向中年男人道谢。

他摆摆手:“快带你老公看病去吧!”

我也懒得解释,便上了救护车。

经医生检查,袁野得的是急性胰腺炎,再晚些送来,恐怕有生命危险。

袁野的症状虽剧烈,却不需要手术,打点滴即可。

我松了口气,来的路上我还担心,如果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根本就处理不了。

还好还好。

打点滴要过些时候才能起效,袁野依然很疼。

可他还是摸着我湿漉漉的头发,说:“快去把头发吹干,小心感冒。”

我实在没忍住,一下子哭了出来,气得拍了他一巴掌,又忽然想起他还疼着,赶紧给他揉,嘴里埋怨:

“你还说是吃坏肚子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执意带你来医院,你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啊!!”

他苦笑着给我擦眼泪,说:“原来你这么紧张我,”顿了顿又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也只有你会这么紧张我啊,一直都只有你……”

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奇怪,我看不懂,只剩下发愣。

他拿起一边的毛巾给我擦脸:“姐姐好狼狈,都是因为我,对不起。”

我哼了哼:“道歉就算了,生病也不是你想的,但要是再有类似的事,你能不能别那么倔,听话一点不行吗?”

“行,我听话,我以后都听你的话。”他望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又是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直让我觉得怪异。

他可能是病糊涂了吧!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呢?

6

点滴渐渐起了作用,疼痛褪去,袁野不自觉地睡着了。

我拿着那着三个手机,出了病房,想看看能不能给手机充充电。

医院里有的部分有电,有的部分没电。

袁野病房所在的区域是没电的,我走出好远才看到亮光。

找了个插孔,把我和袁野的手机充上电。

可能是我俩的手机一丝电也没了,插上电源也开不开机。

我只能拿出那只旧手机,想告诉琳琳袁野生病的事。

打开手机通讯录,很快我便找到了备注为“姐姐”的号码,备注末尾还跟着一颗颜文字的小爱心。

我拨过去,提示音竟然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唉,看来大家的手机都没电了。

我又看了看手机,忽然发现,袁野备注为“姐姐”的号码,居然是不是琳琳的,而是我的!

我又把通讯录往下翻了翻,才发现了备注为“袁琳”的电话号码。

呵,他这么备注,就不怕琳琳知道了心里不平衡吗?

我看着“姐姐”后面的那颗小爱心,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就和刚刚被袁野直勾勾盯着看时的感觉一样。

还是先联系琳琳要紧!

幸好琳琳手机没关机,她说等天亮了过来看看。

挂了电话,习惯性将手机退回桌面,却发现这手机的壁纸有些眼熟。

这不是我大学宿舍楼前的钟楼吗?

袁野为什么会选这张照片做桌面?是网图吗?

虽然知道偷偷翻看别人的手机很不好,但我还是架不住好奇心作祟,点开了相册。

这张照片并不是下载的,而是用手机相机拍摄于我大三那年。

我大三的话,袁野就是高三。

他高三的时候来过我们学校吗?

学习最紧张的时候,他竟然有时间跑来外地大学?而且明知道我当时在这里念书,却没告诉我他来过?

这小崽子到底在想什么?

我继续翻看相册。

相册中的图片大部分是截图,按时间倒序排列,我一口气翻到最早的截图点开,发现那是我朋友圈动态的截图,很普通的日常。

这有什么可截图的?

我很是纳闷,按顺序一张张翻看,截图内容不是我发的动态,就是我和袁野的聊天记录,内容都再普通不过。

我不理解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甚至莫名其妙有种被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直到我翻到时间最近的一张截图。

那是我读大一那年和他的聊天记录:

袁野:“姐姐,大学生活还习惯吗?”

我当时很久都没有回复他,于是他又问:“还在忙吗?”

我还是没有回复,但他还是不屈不挠:“姐姐,我想和你说件事。”

隔了两分钟他才又继续发消息:“我想我应该是喜欢姐姐。”

看到这,我愣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收到过他这样的消息?

耳畔忽然响起袁野前几日落寞的话:“其实我跟她告白过……她……没当回事……”

他喜欢的人是我?

是我吗?!

从那么久之前开始,他就喜欢我吗?

我的一颗心揪了起来,继续看截图。

在他那条告白信息下面,我终于回了消息,似乎是秒回,而且完全忽视了他的告白:

“啊啊啊啊啊!小野!我喜欢的男生跟我告白啦!我好开心啊!呜呜呜,我要哭了!你可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哦!”

看到这,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是黎越和我告白的日子,当时我和黎越是双向暗恋,但我不知道,所以他跟我告白的时候,我简直开心得昏了头。

当时我只顾着迫不及待地跟袁野分享这件事,完全没注意他前面说了什么,直到今天才发现!

可是袁野他不知道我是没看见。

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无视的?

而且我还告诉他我和别人在一起了,他当时得有多难过啊!

想起这些天,他的那些我看不懂的眼神和听不懂的话,我一下子就全懂了。

好心疼!

我都和他说过什么啊!

我和他说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还说我不喜欢年龄小的,我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难怪他去了我学校也不告诉我,是怕受伤害吧?

我真的太迟钝了,怎么现在才发现啊!

我盯着手机屏,发了一会呆,慢慢往回走,满心愧疚。

离小野病房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看见他举着吊瓶,慢慢地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立刻跑过去,问:“怎么了?怎么出来了?”

“出来找找你。停电了,到处黑漆漆的,你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迷路了。”他说,声音有些虚弱。

我的一颗心像是被人在揪扯,难受的说不出话,只能扶着他往回走。

我替他把吊瓶放回原位,说:“再睡一会吧。”

他摇摇头:“睡不着了。你刚刚干嘛去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望了片刻,忽然说:“小野,我想和你道个歉。”

袁野不解地问:“什么?”

我把他的旧手机掏出来,说:“对不起,我没经过你同意,就看了里面的内容,”我顿了顿继续说:“小野,你……是不是喜欢姐姐?”

他的眼睛忽然一下子变得很亮,他苦涩地笑了一下,说:“嗯,我喜欢姐姐,很喜欢。”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你会觉得讨厌吗?”他有些不安地问。

我不懂他的意思:“什么?”

他解释:“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会觉得讨厌,或者不自在吗?”

“怎么会?我虽然很意外,但一点不觉得反感。”

“是吗?”他似乎有些不信:“那为什么我当年的告白你像没看见一样?只是因为你当时刚脱单吗?”

他漆黑的瞳仁里满是委屈。

“不是的,我是真的没看见你的消息。我知道我这么说听起来像是在扯谎,但这是真的!”我努力想要证明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后来想过这个可能,毕竟你当时太激动了,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很快就刷了屏。

如果你是因为别的事那么兴奋,我一定会问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告白,可你有男朋友了,我就算提醒你也没有意义,还搞得自己像个小丑。”

“对不起呀!”我心疼地说。

“你道什么歉啊?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运气不好,早点和你说就好了……”他捋着我的发梢说。

我看着他无奈又委屈的样子,眼泪忽然就涌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苦笑:“你哭什么呀,要哭也该是我哭吧?”

我吸了吸鼻子说:“因为我无意之中做了好多伤害你的事啊!你也真的好傻,还去给黎越布置酒店房间,你不想去可以说的啊!我又不会拿刀架着你脖子去。干嘛那么折磨自己呢?”

“我不去的话,那些活不都得你一个人干了?”

“傻子!”我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他的脸,又问:“你是不是还去过我学校?”

他点点头:“刚上高三那会,备考一直进入不了状态,可又一心想考你的学校,国庆放假的时候就去你们学校看了看,想鼓励鼓励自己。

我当时在心里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能考上你们学校,我一定要追你,你有男朋友我也要追,我要和他公平竞争;没考上的话,就打算彻底放弃了。结果,就差了几分……”

他见我满脸是泪,有些无奈,扯了纸巾帮我擦泪,说:“咱能不能不哭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绝症了。”

我抖了抖,怒道:“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你?!快点给我呸!”

他的眼神忽然又变得直勾勾,问:“姐姐一直哭,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呢?”

“我当然喜欢你!”我脱口而出,说完才发觉自己草率了,结巴着补充:“我……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对我不是那种喜欢。其实我这两年也想开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挺在意我的,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都很满足。”

他忽然卑微的态度让我觉得心口像是针扎似的疼。

我忍不住抱怨:“你干嘛总是说这种戳人心窝子的话啊!”

他轻轻勾唇,说:“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啊?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卑微?”我问。

他拉着我的手,轻声说:“你带我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在别人都决定抛弃我、忽略我的时候,只有你看到了我。

一想到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从没为你做过什么,就也能接受无法和你在一起的事实了。”

我忽然觉得惶恐:“我也没做什么,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是没事喜欢带着你一起玩而已。”

“可在我的世界里,也只有你愿意这么做啊!”他说着,眼睛闪闪发光。

“你这么说,我会很有负担的,本来就已经很愧疚了……”我小声嘟囔。

他的表情又沉下去,问:“那你会从此躲着我吗?”

“怎么会?”我忽然意识到,小野其实是个很敏感的小孩,只是装作什么也不在意罢了。

“我只是一下子知道这么多,有些不知所措。”我解释。

“唉,其实不该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的。那天吃饭的时候听了你的鼓励,我真打算等你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追你试试看呢!这下子又都泡汤了,”他变得很沮丧:“好像老天爷一直都在跟我作对,我是不是不配和你在一起啊?!”他说着,眼睛红了。

我看他这样,心都要碎了。

不然就和他交往试试?

反正我也很喜欢和他相处。

至于我对他究竟有没有男女之情,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问:“真的这么喜欢姐姐呀?”

“是啊!喜欢得心都变得千疮百孔了!”

听他这么说,我愤愤地捏了捏他的脸,说:“你这个小崽子,是不是故意说这种话让我心疼?”

他眨了眨眼睛,问:“那姐姐你心疼了吗?”

“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说呢?”

“那……”他变得扭捏起来,像个小男孩,问:“姐姐愿不愿意和我交往试试呢?”

我望着他满眼的期待,没急着回答。

他眸中的光慢慢熄灭,深吸口气,强颜欢笑道:“不愿意也没关系啦,反正这些年我都习惯了,姐姐不用为难。”他说完别过脸,看样子像是有点想哭。

我捧住他的脸,强行令他同我对视,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姐姐你干嘛呀!”他窘迫到了极点,想要把我的手拨开。

我认真地说:“我同意了。”

他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地强调:“我—同—意—了!”

我看他傻愣愣的,便继续补充:“从今天起,你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他一下子抱住我,哭的像个孩子:“真的吗!?你答应了可不能反悔啊!不然我会去跳河的!”

我拍了他一巴掌:“又说胡话!”

“啊,不,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反悔了,我会受不了的!”他满脸都是泪,狼狈极了。

“不反悔!”我举起三根手指,问:“要我发誓吗?”

他再次抱住我:“不用不用!我就是太开心了,有点不敢相信。”

“唉,”我叹道:“你可真是太会牵动我情绪了,我拿你没辙。”

他擦干眼泪,带着鼻音问:“姐姐,你是可怜我,才答应的吗?”

我并不隐瞒:“我是可怜你,不仅可怜你,我还心疼你,一看你这么难过,心就跟针扎似的;你生病了,我吓得要死,担心你要做手术,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你家属,不能给你签字……”

我话还没说完,他的唇就撞了过来,撞得我嘴唇发麻。

这小崽子,真的是不会啊!

他在我唇上胡乱地磨蹭一阵,才红着脸退开。

“满意了?”我问。

“嗯!”他点头如啄米。

“傻瓜,再躺下睡会吧!离天亮还早呢!”我催道。

袁野回身从枕头边摸出一套叠的整齐的病号服递给我,说:“姐姐衣服还湿着,先换上这个吧。我问护士姐姐要的,干净的。”

说完他捂着眼睛转过身,很自觉地说:“我不看!”

我淋了雨,衣服贴在身上确实不舒服,于是就依他说的换了病号服。

他转过脸,傻笑:“我们这样像不像是穿了情侣装?”

我刮了下他的鼻子:“幼稚。”

“幼稚就幼稚吧,反正你也同意做我女朋友了,我不在乎,”他说着,张开双臂:“要抱着睡!”

我有些无语,揶揄他:“嗯,抱着睡!要不要再咬个奶嘴?你几岁啊?”

他一下子抱住我躺倒在床上,说:“我才不管,我就要抱!”

他这样,我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直不都是狼狗型的吗?怎么一谈起恋爱就变奶狗了?

7

半梦半醒之间,我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微微抬了抬眼皮,看见袁野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正盯着我看。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抬手捂住他的眼睛,说:“别看了。”

他拨开我的手,环住我的腰,开心地说:“早上好呀,女朋友!”

说完他的唇就凑了过来,我用手指抵住。

他不满的皱起了眉。

“还没刷牙。”我说。

袁野:“我不嫌弃你。”

“可我嫌弃你呀!”我理直气壮地说。

他愤愤地“哦”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到一边,拆开只牙刷包装,闷闷不乐地刷起了牙。

这是,生气了?

我走过去,好脾气地说:“跟你开玩笑哒,不嫌弃你!”

他哼了一声继续刷牙。

我继续哄:“真不嫌弃你,崽崽别生气,嗯?”

他狐疑地看了我两秒,把牙刷从嘴里拿了出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却没想到他就这么亲了过来。

我毫无防备,被他亲得满嘴泡沫。

刚想反抗,病房门突然开了,我立刻从袁野身边跳开。

“妈?”

我傻了,我妈怎么来了?

我妈瞪了我一眼,说:“有家不回,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妈!”我拉长了声音撒娇。

我妈嫌弃:“刷个牙都不会好好刷,赶紧先漱漱口。”

我扁扁嘴,端起一边的水杯漱口。

袁野则是早就刷好了牙,礼貌地跟我妈打招呼:“阿姨好。”

“阿姨听琳琳说你病了,就过来瞧瞧,严不严重啊?”

袁野乖巧:“已经没事了阿姨,还麻烦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害,客气啥,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这不正好端午节嘛,阿姨自己包了些粽子,带过来给你尝尝。”

“啥馅的?”我探头过去,却猝不及防地被敲了脑壳。

“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我揉着脑袋抗议。

我妈还不知道我俩的关系就这么偏心眼,知道了以后还了得?

“小野是病人!你还要跟病人抢吃的?”我妈念道。

“可惜他只能喝米汤,这粽子还得我吃!”我伸手去拿粽子,却被我妈挡开。

我不高兴地撇撇嘴。

袁野:“是啊阿姨,我吃不了,还是让姐姐吃吧!”

他话音还没落,我又挨了一巴掌。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还让人小野干看着,过分不过分?”

我有点生气:“不是,我招谁惹谁了?!”

我妈一副懒得理我的表情,问小野:“到底生的什么病啊?怎么还不能正经吃饭了?”

“和您说您也不懂。”我插嘴。

我妈正要骂我,袁野开了口:“是胰腺炎阿姨,输几天液就好了。”

“哦……”我妈若有所思,忽然一拍脑袋:“我正好还熬了蔬菜粥,这个能吃吧?”

也不等人回答,我妈就盛了一碗,端给袁野,说:“有点烫,你慢慢喝。”

转过脸对我便没好气:“你给我出来!”

我气得磨牙,却也只能跟出去。

“你怎么回事?你比小野大,不该多照顾照顾他吗?”

我要委屈死了:“我还不够照顾他?要不是我送他来医院,他现在在哪还不一定呢!”

“怎么说话呢?!”我妈压低声音:“小野这孩子多可怜你又不是不知道?后爹不要他也就算了,亲妈也把他往外推。”

我:“妈!你说的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他早不在意这个了!您就别瞎操心了!”

“你这臭丫头,能不能有点同情心?!算了,懒得跟你说。我预约了美容院,走了!”

嘿!合着她老人家就是来数落我的?

回到房间,看到袁野刚剥好一个粽子放到碗里。

我把碗端开,说:“你不能吃!”

袁野:“我知道啊,给你剥的。”

他把碗端回来,用筷子夹了一小块递到我唇边。

我忍不住笑:“自己不能吃也要给我吃啊。”

“对啊,”他说:“快尝尝!”

我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感叹:“真好吃啊!我妈手艺又长进了,只可惜你不能吃。”

说完,我端过一遍的粥,说:“还是你先吃吧,你是病人。”

我刚喂了他没几口,门又开了。

琳琳手里拎了好几个袋子,像是衣物和日常用品。

看到我在喂袁野喝粥,琳琳忍不住咂嘴:“某人可是要幸福死了!”

今天是端午节假期的最后一天,琳琳要回去上班,没待多久就走了。

袁野翻了翻琳琳给他拿来的衣服,说:“姐姐,没有内裤。”

“我回家给你拿?”我问。

他点点头:“在我衣柜上层,有盒新的。”

“好。”

我来到袁野家,按他说的位置拿了内裤,手肘却不小心碰掉了一个塑料盒。

盒子不重,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我蹲下来收拾,发现一张画,是当初我画给袁野的那张。

我有手机拍下来发给他,问:“还留着?”

他:“可不,那可是定情信物!”

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从没被人这么喜欢过。

盒子里还装着我们之前一起拍的照片。

甚至还有一片压得平整的巧克力糖纸。

好家伙,这不会是当时我给他的那块巧克力的糖纸吧?

我不禁联想起他旧手机里的那些截图。

难不成所有和我有关的东西他都留着吗?

但却也只有这些,少得可怜。

我慢慢捂住胸口,感觉心跳有些快,既甜蜜又心疼。

傻崽崽,我真的没有那么好的。

袁野要输一周的液,因而和学校请了病假,我也没什么事,就在医院陪他。

我正坐在一边用电脑,他戳了戳我:“你一整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了,忙什么呢?”

我头也没回地说:“找工作啊!总不能一直闲着。”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在我肩膀上磨蹭,问:“还回你以前工作的城市吗?”

“不啊,去你上学的城市。”

他语调里带着兴奋问:“真的吗?你是为了陪我吗?”

我偏过头看他,说:“对呀。”

他将脸颊贴在我脸侧,说:“姐姐对我真好!”

“这就算对你好了呀,你对我要求还真不高,”我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是不想再谈异地恋了,有太多不确定性。”

“我才不会像那畜生一样!”袁野说:“要是姐姐原来的城市发展空间更大,回去发展也可以,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可以去找姐姐。只异地一年而已。”

“我其实也早就想换个环境,而且离你近一点会安心。我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但异地恋有很多克服不了的问题,时间长了感情会变质。”我说。

“是吗?我不太懂。”袁野若有所思。

我在他脸侧蹭了蹭,说:“你别操心这个了,我心里有数。”

“嗯。”

“诶?姐姐你在找房子吗?我还以为你会和袁琳住在一起。”他看到我和房东的聊天记录问。

我的注意力却在别处:“我才发现,你都不叫她姐姐。”

“啊……”他搔了搔头,说:“刚去她家的时候,她不待见我,我也不喜欢她,就不那么叫她,都习惯了,”他说完才反应过来:“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要在她眼皮子底下和你亲亲抱抱,我可做不到。”

袁野睁大眼,眼里有些惊喜:“你这话的意思是,要我从学校搬出来和你一起住吗?”

我愣了一下:“不是啊,你想住哪里都可以,我这不是给你多一个选择嘛!”

我没听见袁野的回应,转过身看他,忍不住笑道:“崽崽,你耳朵红了呦!你脑袋瓜里想什么呢?”

他掩饰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那你打算租哪里?”

“想尽量离你近一些,这样你过来也方便。喏,这几个是备选。”我把房子信息拿给他看。

“我看看……”

8

袁野身体恢复后,我和他便一起回去了。

一回去,我便一边看房,一边面试公司,不出三天就都搞定了。

他说他想和我住一起,于是我们便一起去买了很多生活用品。

崽崽挺爱追求仪式感,什么都要买情侣的,这点倒是深得我心。

跟他在一起,让我有了中学时那种情窦初开的心动,真的很难得。

昨天我们把房子布置了一番,为了庆祝正式住在一起,我们一起吃了火锅。

“吃得好撑啊!他家真好吃,难怪那么多人排队。”从火锅店出来,我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感叹。

“要不要逛下步行街,消消食?”他问。

“好啊!”

火锅虽然好吃,但夏天难免吃出一身汗,店里空调还不是很足,我流了好多汗,下意识撩了撩头发。

而就在这时,袁野忽然一把我抱住。

“怎么了?”我奇怪。

“让我抱一会。”他压着声音说。

“在这?”

在众人来来往往的步行街中央?

他应该是也觉得不合适,却还是没放开我,而是抱着我,像只螃蟹一样,平移到了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见他如此怪异,我忽然有了猜测:“你该不会是?”

他压抑着“嗯”了一声。

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不是,我也没撩你吧?你怎么就?我刚刚也没做什么呀。”

“你撩头发。”他说。

我傻了:“啊?这也行?”

“嗯,我闻到你的味道,就有了感觉。”他说。

“这么敏感的吗?那我们之前接吻?”

“当然也有,”他说:“只是因为我今天的裤子轻薄,会被人看出来。”

“那……”

我迷茫,那他之前都是忍着不说吗?

“抱一会就好了。”他说。

半晌,他松开我,说:“走吧。”

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回家的一路上都没怎么敢看我的眼睛,话也很少。

回到家,他把东西放下,说:“我去洗澡。”

我拉住他问:“很敏感的事,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呢?”

“我怕你会觉得这样发展太快了,”他说:“而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到那种程度,怕你不愿意。还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我问。

他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我猜测:“怕我误会你其实只是想睡我?”

他慢慢点头,说:“毕竟我们在一起连半个月都不到。”

“傻崽崽,”我抱住他说:“我在你上学的城市找工作,在你学校附近租房子,这说明什么?”

“什么?”他傻傻地问。

“说明你是我未来规划中的一部分啊!我要是没打算和你认真,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真的吗?”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当然是真的啊!傻崽崽。”

他傻笑起来:“我这些天简直像做梦一样。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事,竟然一个月之内成了真,觉得好不真实!”

“那你今天想不想达成新的目标?”我问。

“什么?”

我微笑,主动吻上他。

后来的事自然顺理成章。

结束后,他一直不肯起来。

我推了推他。

“再抱一会。”他说。

“可你好重。”

他抱着我翻了个身,让我趴在他胸口,问:“这样呢?”

我实在是累,懒得说话,便点了点头,闭上眼休息。

他胸口忽然微微发颤。

我莫名其妙,抬头看他,发现他在傻笑。

“就这么开心?”

“对啊!”他说。

“为什么?”

“因为终于睡到你了呀!这可是我的一大人生目标!”

我忍不住笑,戏谑道:“出息!”

他一下子把我抱起来,跳到地上转了一圈,兴奋地喊道:“我终于睡到姐姐啦!太棒啦!!!”

我头皮发麻,一把捂住他的嘴,他像小狗一样,舔了舔我的手心。

(上篇完)

下篇

糟糕,和男朋友正没羞没臊的时候,被爸妈当场抓包。

1

和小了我三岁的崽崽谈了大半年的恋爱,同/居的生活每天都甜甜蜜蜜,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

说来也挺羞耻,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都是他主动。

起初他什么都不懂,一切都要我来教。

但崽崽学习能力超强,慢慢的,我好像有点上瘾,好几次都主动拉着他这样那样。

而且他是个健身狂魔,身材虽比不上专业的健美运动员,但足以让我脸红心跳。

可以说,和他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我拥有了从未享受过的恋爱体验,不得不觉得自己真是好命,怎么就能有这么一个对我死心塌地、颜值身材绝佳的崽崽做我男朋友呢?

简直做梦都会笑醒!

崽崽还在念大三,春节放假比我早很多,但愣是不肯回家,一直陪我到腊月二十九,才一起回家乡。

三十和初一自然要各自和家人一起过,于是我们只能捧着手机搞网/恋。

终于熬到初三,我软磨硬泡,让我妈答应我可以不陪她去走亲戚。

等爸妈一出门,我便轻车熟路地敲开了崽崽的家门。

崽崽住在他大伯家,他们一家也早就知道了我和崽崽的关系,我刚一进门,他们就塞了红包给我,我心里别提有多开心。

吃完饭从他家出来,崽崽拉着我的手问:“什么时候你也可以把我介绍给叔叔阿姨呢?”

“这还用介绍?他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说。

他很自然地把我的手揣进他兜里捂着,说:“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也是,”我说:“不如就今天?”

“今天?!”他明显有些紧张。

“怎么?怕了?你要是没准备好,那就再缓缓。”我说。

他挣扎一番,说:“今天就今天!”

于是他拉着我买了好多节日礼品,这才跟我回了家。

开了门,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我爸妈去看我大姨了,应该还没回来。”我说。

崽崽“嗯”了一声,明显心不在焉。

“你很紧张?”我问。

“能不紧张吗?”他说。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问:“还紧张吗?”

他没说话,而是吻了回来。

两个人亲到气喘吁吁分开,我有些意犹未尽,环住他的脖子就要接着亲。

他偏头躲开。

“怎么了?”我问。

“叔叔阿姨回来看到就不好了。”他说。

“我大姨家远,而且年初三打麻将是他们的保留节目,一时半会回不来的,”我抱住他的腰撒娇:“再亲一会嘛!”

刚亲没两下,他又推开我,有些为难地说:“再亲就要忍不住了。”

我抱着他用气声说:“不用忍着,都说了他们不会很快回来……”

话音还没落,他就抱着我坐到了沙发上,两个人就开始互相啃来啃去,上下其手。

我和他都上了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无所察觉。

发现不对是因为我俩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两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回头一看,我爸妈目瞪口呆地站着门口,我爸手里原本拎着的西红柿和土豆滚了一地。

我和崽崽石化两秒,立刻分开。

“阿……阿姨,叔叔……”

我猜他是想问好,但实在是太尴尬,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给我过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对我吼。

过来就过来嘛,吼什么吼,吓死人了。

我见崽崽呆得像块木头,拍了他一下,小声跟他说:“没事,别担心,你先去我房间。”

崽崽不知所措地对着我妈深深鞠了一躬,一溜烟躲进我房间。

和崽崽一墙之隔的书房里,开起了家庭会议。

我爸:“什么时候的事?”

我:“就去年端午节前后。”

我爸:“为什么不说?”

我甩锅:“我还以为我妈会说。”

我妈心大:“老许,闺女不过就是谈个恋爱,你有必要这么吹胡子瞪眼吗?”

我爸更气:“他们那叫谈恋爱?在长辈家里,动手动脚,成什么样子?”

我小声嘟囔:“谁知道你们会回来这么快?”

我爸气得拍了一下桌子,怒道:“那是袁家那小子吧?小时候看着挺老实,怎么长大了就变得这么不正经?跟小黎可差远了!”

一听他替我前男友,我也生气了:“爸,黎越可是在我们婚期临近的时候,背着我找了其他女人!”

我爸:“至少他稳重,不会在长辈家胡闹!”

我心道:“呵,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他胡闹的样子,知道了还不得给你气出个好歹?”

我爸是个思想极其保守的人,连女儿婚前和男友亲亲抱抱都会觉得不成体统,我哪敢让他知道我早就不是他眼里那个“清白”的小女孩了?

我妈倒是开明,我刚谈第一段恋爱的时候她就和我说过,我是成年人,她不做过多干涉,但要保护好自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所以我的感情生活只会和我妈透露,对我爸是绝口不提。

我爸像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说:“你说你跟袁野是去年端午的时候开始的?你那会不是刚跟小黎分开没多久吗?这么快就能换人?你们这些年轻人,对待感情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我无奈求助:“妈,你看我爸!”

我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让我爸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少替她说话!”

他转而又对我说:“袁野家里情况你不清楚吗?啊?他是他妈跟别人在外面生的,家庭关系乱得很,要不是老袁不忍心看着他弟弟那个家就那么散了,把袁野捡回来养着,袁野今天得混成什么样?

你要是跟他结了婚,日子能过得舒坦?!说句不好听的,以后你们生了孩子,究竟要姓什么都不知道!”

我越听心里越难受。

我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不会像那些街坊邻里一样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结果却发现其实并没什么不同。

崽崽就在隔壁,刚刚的话他八成都听到了,他该有多难过?

我直替崽崽委屈:“爸!你说的这些,是小野能左右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小野他自己这些年有多努力,多优秀?!再说你扯那么远做什么?又是结婚,又是生孩子的,我们恋爱才谈了半年多而已。”

我爸可能是懒得再跟我废话,问起崽崽的近况:“他还没毕业吧?打算考研吗?”

“他大三,在公司实习,应该是没打算考研。”我说。

“不考研怎么行?学历上处处低人一头,早晚会被人取代。”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爸也有这么顽固的一面。

记得当初带前男友回来,我爸根本没怎么反对,还以为他是尊重我的选择,当时还很感动,原来他只不过是看我前男友比较顺眼而已。

“我都没考研,凭什么要求他考研?”我替崽崽不平道。

我爸:“那能一样吗?!你是女孩子,能找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就行了。他是男人,以后一家子都要靠他养活,怎么能只有本科学历?”

我:“你怎么可以这么双标?再说了,读了研又能怎么样呢?研究生找工作就很容易吗?”

我爸:“那本科生岂不是更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我简直要被气晕了,我爸这是在沟通吗?这是在抬杠啊!

“那您是想要我怎样?逼我跟他分手吗?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不可能!”撂下这句话,我抬手便打开了门,再吵下去实在是没意义。

一开门,我傻眼了,崽崽就站在门口,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深深地朝我爸妈鞠了一躬,说:“叔叔阿姨,真的很对不起,请你们不要责怪姐姐,都是我做得不好。让你们因为我吵架,真的很抱歉。

但我真的很爱姐姐,爱了很多年。

我知道我配不上姐姐,但我会努力证明自己,恳请叔叔阿姨能给我个机会,”说着他又鞠了一躬,继续补充:

“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叔叔阿姨,我很抱歉,以后我还会再来拜访,今日就先不打扰了。”

说完他便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我家。

我紧跟着就要追出去,却被我爸呵斥:“你给我站住!女孩子家家一点都不懂得矜持。男子汉大丈夫,他要是这点重话都听不得,还配做我的女婿?”

“爸,你快醒醒吧!我既不是公主,又没有亿万家产要继承,你凭什么能这么对待人家?!”我心疼崽崽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说完这就话,我转身就出了门。

2

外面不知何时下雪了,崽崽走得急连外套都没穿,我抱着他的外套四处寻找他,担心他感冒。

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打电话也不接,只能发信息:“崽,接个电话好吗?别让我担心。”

他回复:“对不起,我全都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啊,不是你的错!”我一边回复,一边流眼泪:“告诉我你在哪好吗?你外套都没穿,会生病的。”

“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我在室内,不冷,别担心。”

崽崽一定很受打击,真的好想快点找到他,抱抱他,但又怕把他逼得太紧,只能先给他些时间,让他调整。

不知道该去哪,更不想回家,我只能抱着崽崽的外套在大街上乱逛。

晚上九点的时候,收到我爸的消息:“不准夜不归宿。”

呵,合着他还把我当中学生对待呢!说得就好像白天不能做什么事一样。

我又再街上游荡了一阵,瞧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崽崽这会心情应该好些了吧?

我这样想着,给他拨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崽崽,而是酒吧的工作人员,说崽崽喝醉了。

我立刻打了车过去接他,到的时候他正趴在吧台上不省人事。

工作人员帮我把他扶起来,他半睁开眼,看到我,就一下子抱住,委屈地叫我:“姐姐……”

“乖,回家睡觉好不好?”

“喜欢姐姐……不要和姐姐分开……”他含糊道。

“不分开,不分开。”我边哄他,边把他扶上车。

他这副样子,我也不敢把他送回他家,只能找了个酒店。

到了酒店,他似乎清醒了些,可抱着我怎么也不肯撒手。

“叔叔不喜欢我,怎么办?”他既苦恼又沮丧。

“他就是个老古板,那些话你不用往心里去的。”我说。

“可他是姐姐的爸爸,他的话要听的……”他低喃完,忽然问:“姐姐以后不想和我结婚吗?我听到姐姐说,只是和我谈个恋爱……你以后会找更合适的人吗?”

啊这,说这话是被我爸气的,完全没想到崽听了会不高兴。

我说:“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找别人?”

“真的吗?姐姐真的喜欢我吗?”

我有些无奈:“都说很多遍啦,喜欢你,很喜欢!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可是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姐姐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好像一点也不重视的样子,我当时可是紧张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那是因为你那会没经验,自然会紧张啊!你个小c男,”我点着他的鼻子说:“而且谁说我不重视?我很重视的,和你的每一次我都很重视!我记得当时结束的时候,你还很开心来着,难道是演的?”

“当然不是!可是毕竟是第一次,总是会回想,想起姐姐当时好淡定,而自己的样子像个sb,好没用啊!”

见他一直纠结第一次,我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你是不是介意我和别人有过?”

他坦言:“要说一点也不介意,那就是虚伪了。肯定会忌妒啊!但不会责怪姐姐,知道姐姐对待感情都很认真,喜欢一个人会毫无保留地去喜欢,这也是我喜欢姐姐的原因之一。我只是自己在钻牛角尖而已。”

“傻瓜,”我在他脸上亲了亲,接着道:“我替我爸跟你道个歉,他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不礼貌,对不起。”

他也亲亲我,说:“叔叔的话,我都能理解的。他也是一心替你考虑,只是方法我们不太接受罢了。只要我们的心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他说得我心里发酸,我捧着他的脸歉疚道:“对不起呀崽,我总是让你伤心,虽然这也并非我愿。”

他忽然笑起来:“没关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满足。”

两个人抱了一会,他问:“你等下要回去吗?”

“不了,留下来陪崽崽。”我说。

“那叔叔会不会更生我的气?”他有些担心。

“我早就是成年人了,这一点他必须接受,”我忽然想到白天的尴尬,问他:“你白天是不是被吓到了?”

他愣了一下,说:“也还好,我还以为叔叔会揍我。”

我觉得既心疼又好笑:“他不敢的,不要说我,他要是真敢打你,我妈都不会轻易原谅他。他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怕我妈。”

他贴过来,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说:“你家人真好!”

“我爸那么顽固,你还觉得好啊?”

“叔叔只是不接受我。他很爱你的,阿姨也一样,这就很好啊!”

我知道,这样普通的家庭是崽崽很多年都不曾拥有过的,不禁更加心疼他:“以后会接受的。以后我的家人也会是你的家人。”

听我这么说,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要哭了?”我打趣他。

他不否认:“我以前可不这样,因为姐姐,我泪点变得特别低。”

我又何尝不是因为他而平添了不少感动与心疼呢?

想调节下气氛,我问:“白天真的没被吓到?要是把你吓出什么障碍,看我回家怎么闹!”

他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说:“没有啦。现在想想,白天真的太上头了,再不济也得回你房间啊,怎么能直接在客厅,太大胆了。难怪叔叔会生气。

要是我以后有了女儿,碰到这种事,我说不定真的会打人。所以啊,你也别生叔叔的气了!”

“你怎么这么懂事啊崽?心疼你……”我想我现在一定是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

他抱住我,说:“不想你因为我和叔叔吵架,他对你来说,是比我更重要的人。”

“你也一样重要!”我用力回抱住他纠正。

第二天早上,我们两个难道睡到自然醒。

拿起手机瞧了瞧,老爹发来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凌晨一点多发的:“任性!”

第二条是刚发的:“再不回来,早饭都凉了。”

我立刻就不生他气了,唉,老许同志不行啊,这封建大家长的人设咋就立不住呢?

剩余的假期里,我又问过崽崽要不要再去我家,他说暂时不要了,以后准备好了再去。

我说好,心里酸酸的,觉得要是他不用承受这些就好了。

我初七上班,崽崽也早早地便和我回去了。

大三下学期开学后,崽明显忙了很多,说是参加了一个学术大赛,要做实验,写论文。

赛程很长,要选拔好几轮,一直持续到年底。

崽崽说能拿奖的话,就能在学术期刊上发表,很有含金量,还可以直接用来做毕业论文。

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我当然全力支持,只是他为了做实验,又搬回了学校宿舍住,这样去实验室会更方便一点。

如此一来,我们每周见面的次数明显少了,每周也就只能见上一两次。

而且他也没时间再到我租的房子住,每次见面都是在他学校附近的小旅馆,勾起了不少我大学时的回忆。

至于我,在公司得到了提拔,也比以前更忙,两个人就这么忙忙碌碌,竟然转眼间就到了年底。

圣诞节的时候我约他出来玩,他说实验到了关键时刻得守着,脱不开身,要到27号才能见面。

虽然失望,但崽的学业更重要,毕竟他为了这个比赛几乎都要住到实验室了,我不能不体谅。

27号他如约来找我,他一进门,两个人便滚到一起。

真的好久都没有过了,我都已经很想了,更何况他。

但久归久,也不用使这么大的劲吧?

他这次也太凶了,我的腰都要断了。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次很难忘,恐怕只有他能给。

清理的时候,他应该也是知道这次闹得有点过,乖顺得很,手法温柔地给我洗头发。

至于我,我已经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啊喂!

3

疯完闹完,崽崽继续忙他的事,甚至比以前还要忙,给我回消息常常都是零点以后。

为了盯实验,他春节连家都没回。

我担心他废寝忘食,过了年初一就回来陪他。

他因为太忙,过去每日雷打不动的健身计划也搁置了,人瘦了,还有了黑眼圈。

见他这样,我都不敢总是来找他了,叮嘱他有了空闲时间一定要好好补觉,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

少了见面,我的空闲时间也就多了,闲着没事就和我妈视频,缠着她让她教我煲汤,好给我的崽补补身体,要是英年早秃了,我不得哭死!

但他要是真的秃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秃了也一样是我的崽!

转眼就是开春,四月里,我正上着班,忽然接到崽崽的电话。

我吓了一跳,因为他一直很忙,我俩聊起来又总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他不会轻易给我打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我心脏莫名快跳起来,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难道是生病了,被人送医院了?!

我也不敢再多想,赶忙接了电话。

他满是急迫:“姐姐,我在你公司楼下,你有时间下来一趟吗?”

我的一颗心提了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嘛?”

“是大事!快下来!”他的声音更急切。

我有些慌,立刻丢了手头工作去找他。

刚到一楼大厅他便冲了过来,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兴奋地喊道:“我考上了!姐姐我考上了!!!”

“什么考上了?考上什么了?”我虽一头雾水,但看他兴奋的样子,知道是好事,总算放了心。

他拿出手机给我看,说:“研究生录取名单。第一名!我是第一名!!!”

果然,名单第一个就是“袁野”,而看到招生单位的大名,我不禁心头一震,是顶级学府!

“我艹!”不得不承认,这种时候,我的语言真是匮乏啊!

“崽,你也太牛了吧!”也顾不得什么公共场合了,我在他脸上猛亲两口,声音都激动地发抖:“太厉害啦!”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姐姐你克制一点,大家都在看呢!”

“那有什么?我高兴!我男朋友真厉害!”我拉着他边往外走,说:“走姐姐请客吃大餐。”

崽崽愣了一下,指指楼上问:“你不加班了?”

我大手一挥道:“加什么班?咱们庆祝去!”

我俩饱餐一顿,回到家心情依然激动,庆祝方式自然是……咳,不说了,脸红。

洗完澡,我拿出家里屯了很久的红酒,两人一人一杯,对月品饮。

归于平静,我才想起来问:“考研怎么都不告诉我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怕考不上会让姐姐失望,毕竟靠的是顶尖学府,怕会被说是好高骛远。”

“怎么会?我崽这么棒,这么会是好高骛远?早点告诉我,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他摇摇头:“其实我还是能力有限,我是最后一名进的复试。当时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特别怀疑自己,庆幸自己没告诉你,想着如果被刷了就没脸见姐姐了。”

“可你复试不久逆袭成第一了吗?这哪里是能力有限啊!”听他说的这番话,我心情莫名低落:“什么叫没脸见我?你那么辛苦、那么努力,我心疼都来不及,就算没有考上,我也不会怪你啊!我平时又没有对你很严厉,你怎么会这么想?”

“可是如果考不上,就没资格和姐姐在一起了。”他也沮丧起来。

“怎么会?”

我刚问出口,就想起去年春节我爸嫌弃他不打算考研的事,讶道:“你是为了我才考研的吗?”

“其实也不完全是,这对我自己的发展也是好事啊!只是我这个人对自己一向都没什么规划,还很懒,一开始觉得本科毕业就能找到工作,干嘛要那么辛苦再考个研。

可是见了叔叔以后,觉得考研既能得到你家人的认可,又有助于自己以后的发展,一举两得,就考了。不完全是为了姐姐,姐姐别有负担。”

“可是我希望你的每一个重大选择都是完全自由的,不想限制你啊!”我说。

他开心地笑道:“我并没有受限制啊!反倒变得更优秀了不是吗?我因为姐姐变得优秀,姐姐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但我也希望你能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要在做每一个决定的时候都为我考虑,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是自由的、快乐的。”

“姐姐!”他拉住我的手强调:“都说了,考研是我自己的决定,选得也是我自己喜欢的专业,我真的没有因为姐姐被限制自由啊!”

“那就好,”我心里稍稍好过一些,慢慢抱住他问:“我是不是太矫情了?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我却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会啊,”他说:“姐姐想得多,是因为你在乎我,都是在替我考虑,我开心都来不及。”

4

崽崽答辩结束,离毕业典礼还有阵子,我们便一起回了家乡,崽崽要到我家再次争取我家人的认可,尤其是我爸。

我爸早就知道了崽崽考上研究生的事,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考上了名牌大学是不错,但你上学不得个三年?毕业后就业,工作再好不也得打拼个两三年?也就是至少得五年后,知道那时候我们嘉怡多大了吗?30了!你觉得我们嘉怡等得起吗?女孩子的五年那么宝贵,她凭什么等你?”

崽崽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了沉默。

我算是知道了,这个老顽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接受崽崽,之前嫌他不是研究生也不过是借口。

我生气了,拉起崽崽的手,说:“我们走,没必要在这受气!”

崽崽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时我妈忽然站起来,回卧室拿了一叠纸出来,丢到我爸面前,冷道:“签字吧。”

这是哪一出?我和崽崽都傻了。

我好奇地探头过去,发现纸上的内容是手写的,抬头赫然四个大字:“离/婚协议”。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我妈也太刚了!

我顿时热泪盈眶,真是亲妈啊,给我撑腰撑到这个份上!

崽崽在一边不敢说话。

我妈严肃道:“老许啊,你控制了我一辈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来干涉女儿的幸福,我坚决不答应!离/婚吧!我也不想再考虑什么情分不情分的,女儿的婚事你非要横叉一脚,我管不了,但离了婚我自己最起码有了自由。签字吧!”

我去!玩真的?

“妈……”我弱弱地喊了一声,结果我妈根本不理我。

再看看我爸,他脸都气绿了。

磨了半天牙,我爸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从屋里拿出一叠纸。

合着这俩人都早有准备是吧?

就我和崽崽单纯。

我爸这回准备的是什么?

该不会是要和我断绝/关系的声明?

不过这种声明有法律效力吗?

我还在胡思乱想,我爸就把纸甩在崽崽面前,气道:“好好看看,能接受,就接着谈。 ”

崽崽惶恐地把纸拿起来,我也凑过去看。

那竟然……竟然是一份陪嫁礼单!

“爸……”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我爸没搭理我,对崽崽冷冰冰地说:“你家情况我们清楚得很。房/子我们来买,到时候你要是敢对嘉怡不好,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和崽崽都还在震惊中,只听我妈哼了一声,说:“别忘了签字。”起身便走。

我爸脸都白了,赶紧追过去,边追边说:“我这不都答应了吗?你怎么还……”声音就这样消失在门口。

崽崽缓过神来,一把抱住我,两个人都眼泪汪汪的。

“姐姐,我好幸福!”他又哭又笑,样子别提有多傻。

我也满脸是泪,在他唇上亲了亲,说:“傻崽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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