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大峡谷主要景点是什么(iPhone已经迭代到“8”代,而怒江大峡谷上的这座小城却永远停留在80年代)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顾城《墓床》
梅内纳·威内斯在《令人着迷的物》一文中写道:“任何社会变革都会通过其中人与物关系的变化而昭显出来。”很多人说中国是一脚踏着过去,一脚踩向未来,过去和未来并存。这一点,深深地烙印在了云南怒江峡谷的边陲小城——“记忆之城”知子罗。
知子罗村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山村,三十几年前它曾是州府所在地,二十几年前它还是兴盛的县城,而如今它兑化到只是怒江州福贡县匹河乡下属的一个村子,常被人伤感地称为“废城”。那么,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千多年前,远古氐羌部族中的一支乌蛮部落后裔,越过碧罗雪山从澜沧江两岸来到了怒江上方的知子罗繁衍生息,他们自称“怒苏”,是碧江怒族的起源。
往昔从古南诏国(现大理)经知子罗再翻越碧罗雪山到达高黎贡山只需一天就可以进入缅甸,自此知子罗成为古老茶马古道上的重要驿站和集市之一,那时居住在更高处,同为乌蛮部落后裔的傈僳族都要下来赶集,用傈僳语称赞它“知子罗”,意思是“好地方”。
到了中华民国始建之年,云南都督府殖边进驻,设立了知子罗殖民公署。1949年碧江解放,成立了碧江县临时政务委员会,知子罗自此成为碧江县的政治、经济中心。到60年代中期,知子罗已发展为一座傍山环水,经济文化设施齐全的山城,成为连接怒江地区与内地交流的重要中心。
由于地处山腰,发展空间有限,州府从1974年开始搬去六库。而在上世纪80年代初,地质专家勘测后认为知子罗区域发生山体滑坡山城被覆灭的可能性很大,于是乎在1986年碧江县也被拆分为两部分,分别并入泸水县和福贡县,政府机构分批统统迁走。
昔日著名的碧江就这么从地图上消失,而在原址上留下的就是所谓的“废城”—知子罗,而这也正恢复到它古老相传的名字。“好地方”的繁华已随风而去,多少碧江人怀着依依不舍之情,一步一回头迁离故土,多少心酸往事也终将随着时间的流失渐渐被遗忘,最后在风中化为无形。
去往知子罗要从怒江州的六库沿怒江公路北上福贡,过匹河乡后,再向前2公里处,转入右侧的一条岔路,路口矗立着一座石头的吉他。
沿着蜿蜒狭窄、年久失修的盘山公路旋转而上,约16KM可到达知子罗村,途中可经过著名的老姆登教堂。
沿着一条隐藏在山间的水泥路继续向上走,不一会路过一座烈士陵园。而碧江已经不复存在了。听老乡说这个陵园里埋葬着的大都是在解放后为碧江县修路而牺牲的烈士。
路边的树上挂着这个牌子,离知子罗不远了。这种交通指示牌的悬挂,让人真的有种穿越时代的错觉。很快“记忆之城”展现在我的眼前。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栋栋破旧不堪的老房子。
刚进村子就是全村最“宏伟”的建筑,特意从大理请来工匠打造的县城新景观——曾经的图书馆八角楼。这座八角楼周围的墙上还残存着那个年代的印记,看到这些标语的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火红的年代。
闪着光芒的毛主席头像依稀可见,曾是这个村子里的精神支柱和希望。
当年某驻守部队的团部依旧横卧在知子罗夕阳下。
这里曾经是新华书店,由于面积很大,分给了五六户村民一起居住。
在村子的主干道上,路两边都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筑,这是当年的热闹喧嚣工人俱乐部,如今已大门紧锁。
县城的进修学校才搭起两层的支架,门窗还没装上就全拆了;四层的工商银行大楼才启用了一年;可容纳千人的电影院才放了三天的电影……曾经繁华的碧江县城,就这样在这场城市的变迁中牺牲了。
转眼30多年过去了,那场预言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一些村民又搬进了空了很久的房子,可昔日门庭若市的知子罗却再也没有热闹起来。
现在的知子罗,没有班车,没有银行,没有邮局,没有通讯公司,空宿舍养了猪,旧办公室养了鸡,无人看管的牲畜在唯一的公路上闲庭漫步,空无一人的知子罗小学,因为生源不足已经撤销。
而离知子罗仅5公里的老姆登村却越发人丁兴旺,因怒族文化村得到政府的扶持,开起了五六家农家乐,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
群山被黑暗完全吞噬,四周是崇崇山影,如同道具布景很不真切。可是,能够感觉到它们象沉默环绕的巨人一样守护着知子罗,伺佑着知子罗。
老城已然睡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窗口还透出灯光。四周静极了,时空如同凝固,仿佛又回到傈傈人祖先走出葫芦的神话起源的一刻。
没谁愿意走进废墟,人们向往的是热闹和繁华。而废墟是凝固的历史,是文明的碎片,更是一种艺术以及一种关于未来的想象。它还历史以真实,还生命以过程。城市的表象虽然在改变,但其本质仍是历史沉积的产物,城市中不变的我们依旧可以称之为“记忆”。



